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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体育歌曲创作——从世界女足赛会歌《跨越巅峰》谈起

摘抄于1991年12月《体育之春》

    我和作曲家兰斋先生合作的歌曲《跨越巅峰》，被选定为首届世界女子足球锦标赛会歌。

    会歌产生后，受到社会各界的广泛好评，引起了较大的反响。这首简单的通俗歌曲风格的体育歌曲，能够产生这样的效果，确实有些出乎我们的意料。

    仔细想来，又似乎在情理之中，体育歌曲，顾名思义，是一种以体育运动为主题或以体育运动为背景的歌曲。而体育运动本身，历来就是持续不断的社会热点之一。一场重要的赛事，足以使数亿人如痴如狂，甚至可以在整个民族的文化心理上产生巨大的震动。“五·一九”的中港之战及亚运会的中泰之战便是明证。

    中国人对于体育运动的超乎寻常的关注和热情，必然使各种体育及有关体育的各种文学艺术作品应运而生。就歌曲而言，从五六十年代的电影《女篮五号》、《水上春秋》的插曲、到七十年代的《银球传友谊》、九十年代的《亚洲雄风》等，无不在亿万听众中产生了巨大的反响。

    和群众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体育，正是一块产生优秀作品的绝好的土壤。

    我的体育歌曲创作，大致可分为四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1984--1986年，那时候，我刚刚涉足词坛不久，对体育题材歌曲的创作仅抱着一种猎奇及自娱的态度。这期间的几首作品中，值得一提的只有《冲浪》及《噢足球》两首。

    《噢足球》是我和兰斋首次合作的体育歌曲，这首歌与前者不同，以一种轻松幽默的口吻叙述了一场球赛的全过程，重点表现的是足球运动本身的情趣：“哨声一响血涌脑门气势雄赳赳，快过老鹰猛过老虎滑过小泥鳅！左盘右带沉底传中脚下风雷吼，长传高吊三角渗透看我来倒挂金钩！噢我可爱的足球，蹦蹦跳跳摇头里晃脑你球门里晃悠悠！噢我淘气的足球，圆圆溜溜神满气足我快乐的好朋友！骤然之间形势突变风狂雨又骤！敌兵压境全线出击大祸要临头！左栏右截飞身铲球冷汗滚滚流，拼死拼活运气不够门已告失守！噢我可怜的足球，浑身泥水垂头丧气你球门里酸溜溜！噢我勇敢的足球，别翘嘴巴莫翻白眼我多乖的老朋友！不怕抽筋不怕冲筋不怕冲撞不怕摔跟斗，几度春秋，几度创伤为的是要赢球！稳固防守快速反击有勇又有谋，头球摆渡抢点射门看我再次显身手！噢我多情的足球，筋疲为尽又黑又白你含笑又含羞！噢我漂亮的足球，一鼓作气不夺冠军我永远不罢休！”

    这种叙事性的体育幽默歌曲，在当时及现在都极少见到，而我却觉得这种别出心裁的写法很值得自我肯定，故不厌其烦地全文抄录下来。

    这两首歌均由吕念祖演唱，后者还获得了珠江经济台的兔年金曲擂台赛金曲奖。

    第二阶段是1987--1988年，主要作品有第六届全运会团体操的全部四首插曲及由李宁、童非分别演唱的《明星的独白》。

    六运会团体操《凌云志》的作曲者是丁家琳、金友中、司徒抗“三剑客”。四首插曲中，较满意的是终曲大型合唱《向未来》，这首曲子写得气势磅礴，故填词时首先考虑的是整体气势，并试图从中挖掘一些生活的哲理：“……把希望交给火炬，点燃起青春的情怀。把目光交给远方，让脚步不再徘徊。在同一起跑线上，去展示飞越的豪迈……。”体育也好，生活也好，提倡的都是公平竞争的意识，机会是均等的，只看你如何把握自己。

    《明星的独白》是为体操名将童非的录音专辑而创作的，作曲是毕晓世。后来李宁在他的告别体坛大型演唱会即将结束时，和新空气音乐组一起演唱了这首歌。童非也好，李宁也好，一代体操名将退役时的心情是一样的。其实，所有的明星又何尝不是如此，因此，我在创作中重点表现了他们渴求理解并奋斗不息的心态：“日月经天，江河行地，谁会不注意这辉煌的足迹？明亮的骄傲，黯淡的孤寂，有谁能明白明星的泪滴？无论是我，无论是你，谁也走不完这无尽的阶梯。超越的自豪，淘汰的悲戚，有谁能摆脱悲壮的结局？……啊明星！习惯了在高寒地带举起冻不僵的手臂！啊明星！塑造了一个金杯在心里谁也夺不去！”

    体育歌曲不应该是一种概念的表达，运动员也是人，他们的悲欢苦乐同样应该得到表现，这首歌在怎样把人情味融入体育歌曲的创作上进行了尝试。

    第三阶段是1989—1990年，这期间的作品主要围绕亚运会而创作。当时亚运会大型文展部委托太平洋影音公司在南方组织了一批歌曲送选。我当时创作了九首词作，后来有六首作品入选亚运歌曲特辑，有四首歌曲被台湾某音像公司在未经作者同意的情况下出版了激光唱碟。其中和兰斋合作的《幸运之星》曾以最高票数被列为南方片三首候选亚运会歌之一。

    《幸运之星》摆脱了以前以第一人称为主角的倾诉方法，而从一个观众的角度表达了对所有运动员的真诚祝愿：“总是吹不完的风，总是下不完的雨，谁的脸上没有惆怅和失意？总是做不完的梦，总是解不开的谜，谁的足迹没有坎坷和崎岖？从来不懂逃避，目光不会弯曲，你那疲惫的笑容这样灿烂又美丽！从来不懂哭泣，心灵不会沉溺，没有什么能让你把头低！幸运之星！愿幸运之星照耀你！在这热情的世界里，多少期待的眼睛在注视你！幸运之星！愿幸运之星陪伴你，在这拥挤的世界里，升华起你生命的主题！”

    显然，这首歌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雄壮、激昂之作，但是，给所有成功或失败而又不屈不挠的运动员们以温暖的慰藉，又何尝不是体育歌曲创作的重要意念之一？

    这批歌曲中值得一提的还有由解承强作曲的《亚运1990》，这首歌曾被作为《亚运前夜》大型演唱会的主题歌，是广东历史上第一首由百名歌星联袂演唱的歌曲。歌词创作上依然避免那种赞歌式的传统构思方式，而力图表现出亚洲人真实的心态：“用你的双手点燃太阳，照耀着亚洲壮阔的天空。将你的欢笑化成一阵风，回荡在我们的空间。将你的伤痛留给过去，请记住亚洲昨天的悲欢。将你的心愿埋在心间，去拥抱祖先千年的梦。多少个你，多少个我，昨天的泪水今天洒。多少个你，多少个我，许下的誓言今天才表达！“非韵文化的语言，使作品获得了一种全新的力度。

    第四阶段是今年的首届世界女足赛歌曲的创作。这次写的不算多，仅填了六首曲子，但有四首进入总决赛，三首进入前五名，其中和兰斋合作的《跨越巅峰》被选定为会歌。四首歌曲均被选入中唱广州公司的盒带特辑。

    在创作之前，参照女足赛筹委会对会歌创作所提出的各项要求，我和兰斋对过去创作的几十首体育歌曲的利弊得失作了全面的分析，并结合被广为传唱的《亚洲雄风》和奥运会歌《手拉手》进行了探讨。《亚洲雄风》虽然被群众所认可，但最终仍然未能入选会歌，除其它原因之外，歌词的单薄及其单纯的颂歌风格是其致命的缺陷。而《手拉手》集中体现的是一种和平精神，按我国对会歌的审美习惯，又有以偏概全之嫌。通过这些分析和探讨，我给予自己确立了几条原则： 1、篇幅短小；2、概括性强；3、通俗歌曲的风格；4、体现出体育精神和时代精神；5、具有新鲜感的语言。

    围绕女足赛“团结、友谊、进步”的主题，我选取了“跨越巅峰”这一富有象征意义的题目作为会歌的中心意念。“团结、友谊、进取”，最终在于进取二字。没有这两个字，便没有真正的体育，也没有人类社会的发展。对于现阶段的中国而言，这种进取精神也正是一种时代精神和民族精神。因此，这一意念便超越了体育本身，从而获得了深广的内涵。

    由于这一意念本身所具有的象征性和暗示性，便确立了全曲的语言风格。“把所有的爱，圆成一个梦，在东方的阳光下开始一道青春的行程。让所有的心，化成七彩虹，在燃烧的誓言中携手跨越世界的巅峰。Scale the heights!在风雨之中我们走过来。Scale the heights!在纪念日中留下我们的风采！”全文自始至终没有出现“第一届世界女子足球锦标赛”的字样，但却处处暗示着在中国举行的这项赛事，体现出世界女足运动坎坷的过去和光明的前景。而这一切，假如不使用这种手法而又要在短小的篇幅中作出全面的概括，恐怕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作为一个体育爱好者和通俗音乐作者，这些年来，我在体育歌曲的创作了一些探索和尝试，其中有成功的作品，也有失败的劣作。但无论如何，体育这一动人的题材始终都吸引着我，激励着我。《跨越巅峰》的成功或许能够成为我以后体育歌曲创作的新起点。